来自 生活 2019-08-24 07:33 的文章

电影全部的紧张刺激也就因此而来:你不知道多

  这事的确值得思考。论外形,《环太平洋》里的外星巨兽、《狂暴巨兽》里的鳄鱼、《哥斯拉2》里长了三个头的王者基多拉,都是遮天蔽日,够吓人了。

  《侏罗纪公园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,雨林里出没的霸王龙,也许还不如厨房里的一只蟑螂更能让你尖叫。

  回想起来,这两年唯一一次真的被银幕上的怪物吓到,其实是温子仁的《海王》。当海王和湄拉坠入深渊的时候,他们被数以万计的海沟国怪物团团包围,电影院里的那几秒钟,我感觉自己是没有呼吸的:

  温子仁非常懂得怎么才能让你害怕。同样是表现深海恐惧,20年前的《星球大战前传1》会选择让越来越大的怪兽来追击主角,而温子仁则选择潮水般的“小怪物”。虽然小,但当它们聚集起来的时候,你真的无处可逃。

  与此同理,《生化危机》里最让人害怕的时刻也不是暴君出现,而是当密密麻麻的僵尸潮向你扑来的时候。

  “怕小不怕大”的心理在《安娜·贝尔》里也有印证。最让这家人恐惧的,不是什么人高马大的杀手,而是房间角落里,那个一手就能抓住的洋娃娃。

  不入流的恐怖片导演总会觉得,强大的东西会让我们害怕。但实际情况往往是,再强大的东西都会有弱点,我们小,但我们可以躲起来,找到它的弱点,击败它。

  反过来,当我们是相对“强大”的一方时,我们自己反而是那个把弱点暴露出来的人。那些比我们“小”的东西会用这些弱点来击败我们,它们更加疯狂,嗜血,防不胜防。

  新片《死寂逃亡》里就充满了这种“小而可怕”的东西。它由《生化危机》的制片公司出品,由温子仁御用摄影师、《安娜贝尔》的导演执导,可谓是延续了那些最好恐怖片的“纯正血统”。

  洞穴考察队意外释放了一种封存了几百万年的生物,它们和鸟差不多大,倾巢而出,几秒钟内就把所有考察队员都咬死。

  这种生物有一个特点:常年的洞穴生活让它们失去了眼睛,但它们对声音极其敏感。哪里有声音,它们就咬哪里。

  电影全部的紧张刺激也就因此而来:你不知道多大的声音会招来怪物,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情况让你叫出来。完全的安静不可能做到,这意味着你永远不会真正安全。

  电影里的这家人,虽然靠着父亲的聪明躲过了怪物一波又一波的攻击,躲进车里,躲进小屋里,躲在丛林里,但不管躲在哪,他们和死亡之间,永远只隔着几分贝。

  像上面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在片子里反复出现,就连我自己在看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噤声,仿佛我一发出声响,它们就会从银幕里出来一样。

  这种感觉你一定会很熟悉,没错,类似去年的那部《寂静之地》。同样是对声音极度敏感的怪物,同样是要在安静中逃亡的一家人,同样是贯穿全片的巨大压迫感。

  但这里要澄清的一点是,《死寂逃亡》的故事形成于2015年,远在《寂静之地》上映之前,所以只能说是两边不约而同地想到了“剥夺听觉”这种银幕实验。

  而如果再仔细考察,你会发现两部片子的立意并不相同。《寂静之地》在对抗怪物中讲述了一个亲情和成长的故事。而《死寂逃亡》要讲的东西更加宏大,需要你看得足够仔细,才能看明白。

  片子里的一个情节似乎充满了象征意味:父女俩为了给受伤的母亲寻找抗生素,悄悄来到一个已经被废弃的药店。本来寂静无声的环境,却因为女儿意外的一声尖叫被打破。

  怎么逃出生天?女儿想出了一个天才的办法:用火点燃拖把,引发烟雾报警器,在声音的掩护下逃跑。办法是成功的,当药店房顶开始向下洒水时,父女二人就相当于在怪物面前隐形了。

  而此时怪物的行为非常有趣,因为失去了目标,它们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。

  1. 盲。没有视力的怪物,恰似那些盲目的网民。他们不需要、也没有意愿去了解事情的真相,他们是疯狂的,易被煽动的,听见哪里有风吹草动就扑上去一顿撕咬。最后除了毁灭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
  2. 群。怪物的体型不大,单个的力量不足以杀人。但当它们发动群攻,事情就不一样了。与此类似,一个键盘侠也许没法造成什么伤害,但当成千上万个键盘侠聚集起来,任何人都无法幸存。

  当然群体行动也会给怪物本身带来麻烦。片子里最精彩的段落莫过于男主为了将怪物引开而发动了粉碎机,巨大的声响让怪物蜂拥而至,它们毫无例外地全都被搅成了肉泥:

  《死寂逃亡》之所以让我感觉到透到骨子里的恐怖,其实我害怕的不是怪物,而是日常碰到的那些无脑而又极具破坏力的人。他们无所不在地侵入你的网络生活,我永远不知道自己说的哪句话,就会被人攻击至死。

  其实并没有,《死寂逃亡》里有很多地方都在对“网络时代”这个主题给出暗示。

  比如片子里女儿跟父亲说,当一个地方失去网络信号,和外界完全失联,它就相当于被从地图上抹去了。

  在网络时代,一个地区在地理上存在的价值,远远小于它在网络上存在的价值,一个人群也一样。当一个地方的人、或者某个群体的人被网络禁言,我们听不到他们声音的时候,他们就相当于消失了。

  有人甘愿被这样消失,比如片子里的那群“割舌党”。为了生存,他们不仅把自己的舌头割掉,还要染指主角一家,试图掳走女儿,把这家人也同化成自己。

  从互联网的视角来说,这就相当于那些自我阉割的发言者。为了不被网民攻击,他们原本想发出声音,也变成了不敢发声、不愿发声、甚至是敌视发声。

  从大众传播理论来说,这就叫做“沉默的螺旋”。少数人为了避免自己跟主流的声音不同,而选择沉默,于是整个互联网环境就愈来愈趋向于只有一种声音。

  而男主一家显然不愿意甘当“割舌党”。他们选择逃离,选择反抗。具体反抗过程我就不剧透了(反正是惊心动魄),但最终,他们还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自由。

  “我不知道这种怪物会不会继续进化,但我知道我进化了。未来人类是否能适应这个寂静的世界?我猜,那就要看人类和怪物谁进化得更快了。”

  所以,在这个充斥着喷子的网络世界,你如何选择,是进化,还是顺从?这也是每个人应该考虑的问题。